原标题:西安“拆二代”生存图鉴

      传媒学院    16新闻二班张泉水

主编乱弹妞:**两枚少女心爆棚的“女汉子”,爱吃会耍又可爱,卖得了萌,犯得了二,自诩追得上陈伟霆,嫁得了吴亦凡…当然,和你一起吃遍、玩遍、看遍西安,才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属于乡村的静谧和热闹都没有了,只是在夜晚,抬头看的时候,还能看到小时候习以为常的满天繁星。这片美丽的忧伤的神奇的土地啊,也许,我们只剩下,至少还可以,仰望星空。 
                                                                       
            ——宁远《远远的村庄》

2011年9月16日,地铁2号线开通,西安成为西北地区第一个开通地铁的城市,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更多人注意到,一个“拆”字布满长安城。

当一开始决定了解村庄拆迁这个话题,我就想到了我身边经历的一些真实事情,通过这些事例,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知晓村庄消失之前之后村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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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外公外婆的生活变化

拍摄:神仙鱼

   
2016年暑假,大概是七月底吧,外公外婆住进了新房子,不,应该说是外婆他们村里的家家户户都住进了新小区,所有人似乎都很高兴,也理应值得高兴。这个新修建的小区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叫作“万户新村”。

拆迁和修地铁,成了这座城市这些年的关键词之一。但这也伴随着许多的误解。在很多人眼里,“拆二代”约等于一夜暴富,甚至跟“富二代”画上了等号。而实际上,城市化进程之中的拆迁越来越普遍,“拆二代”也生出了新的变化和误解,我们找到了一群老西安“拆二代”,来听听属于他们的故事。

   
外婆家的老房子在吴涛镇光明村,一个很偏僻的村庄。在我的印象里,那是一条没有大路的村子,从马路边下了车,需要步行大半个小时的路程,走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路,小时候,没有时间概念,只觉得走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到达。不过每家每户的人都很热情,每次父母带我回外婆家,都会遇到村子里人笑着打一声招呼,“二姑娘,带闺女回来啦。”(我妈妈在家排行老二)妈妈也会很高兴地做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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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在一个高高的土坡上,左邻右舍一共也就三四户人家,屋子后紧挨着一条小河,洗菜洗米倒也方便。屋子前是一块挺大的菜园子,种些蔬果食用。周围一圈全是稻田,一眼望过去竟看不到边际。其实,在外婆家老房子居住,真的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离市集很远,没有电视,没有游戏,只有鸡鸭鹅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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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我去外婆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不过外公外婆每次看到我们一家人去都很高兴,常常好几天前就开始准备,邻居也常过来帮忙串门,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洋溢着过年过节的喜悦。

原丨道北原住民 拆迁后丨华清东路

后来的几年,孩子们都长大了,外公的身体渐渐有些不好,去医院查出了脑梗和小脑萎缩,走路会跌跟头。舅舅想接外公外婆去城里的房子住,方便照顾。外婆拒绝了,她和外公在村子里住习惯了,邻里之间能互相照应着,况且菜园和稻田都需要人看顾着,她舍不得。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外婆对我妈妈还有大姨倾诉过,她住不惯舅舅家的生活,爬楼麻烦不说,买菜买米买啥都得花钱,在老家,吃的都是自己种的,也没什么大的开销,心里安稳。

我是道北人,外地人可能不知道,西安人对道北本身是有偏见的,这里过去没有像样的小区,一开始的居民都是自己盖房,后来铁路上的职工搬过来,才逐渐有了小区。很多人提起道北就会说,这里的人脾气大,蛮!其实也不全都是这样,小时候我总是忘记带钥匙,放学回家就直接在邻居家待着,等我爸妈回来领我。

只是,后来村庄拆迁的名单公布了,光明村在范围之内。一开始,村民们都不情愿,尤其是老人们,毕竟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谁都不舍得。后来,由于政策的必须执行性,村干部家家到访劝说,并且公布了村民补偿条约,要拿新房子的根据老房子的占地面积和新旧程度再补贴几万元,不要新房子的补贴二三十万,也是依据房子的占地面积和新旧程度来决定金额。一些村民觉得补偿挺合理,一些村民觉得反抗也没什么意义,妥协了并签字同意拆迁。 
                   

我小时候,道北虽然乱但是很方便,火车站怎么样也是交通枢纽,从这里到西安各个地方都很方便,不管去哪几乎都有直达车。

舅舅也从苏南赶了回来处理这件事,舅舅的立场是赞同拆迁,作为儿子,他是乐意看到老两口住在更好的环境。新房子虽然在另一个施庄镇,但距离老家不是太远,外婆惦记着老家的地,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住到舅舅家,这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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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舅舅代表外公外婆签了字表示同意,并开始了新家的装修。去年暑假,外公外婆搬进了新屋。因为我妈妈怕两位老人住进高楼不适应,经常会带我去看望他们,而我由此近距离了解到了外公外婆房子拆迁后的生活。

拍摄:神仙鱼

外公有脑梗,说话都不太清楚,走路容易摔跤,所以外公外婆选择了一楼的房子,即使这样,还是有一段台阶要爬,每次外公上下楼都是需要一个人扶着,并且他还需要用手撑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外婆也没有闲着,她在楼下空地里种了点青菜和大蒜,没事就下去浇点水,挖挖土。外公因为身体原因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看看电视,有时候天气好就下楼帮帮外婆的忙。虽然老两口也没有太闲着,总是自己找事情做,不过心里的孤单还是能感受到的,儿女在外工作常年不回家,以前还能和邻里唠唠嗑,现在住的远了,见面的机会都不多。外婆更是辛苦,又要照顾外公,又要去照料老家的地。每天早上起的很早,跑一个多小时的路去地里除草种豆,有时候收稻子、收菜籽的时候,得需要更早,回来的晚了就拜托以前的老邻居照应一下外公。家里人劝外婆不要天天跑那么远去地里,照顾着外公就行。外婆虽嘴里应着,但有空还是偶尔会回去看看。村子被拆迁,很快土地也会被征收,毕竟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种了那么多年的地,心里还是会有不舍的。

现在新家在华清幸福里,新小区一直有媒体关注,我们没去之前就有一些了解,前一阵跟爸妈去看房,确实比之前道北的条件好很多,拿了钥匙但还没住进去,新房子得一段时间去收拾装修,楼下的幸福林带也还在建,以后周边绿化应该不错,就是地方有点偏,楼下吃饭的地方也少。

村庄和土地,对于农民来说,是一份无法割舍的牵挂。

城里的拆迁跟农村其实不太一样,我最大的感触就是搬家很麻烦,从一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搬走,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是带不走,上次回去看到拆掉的小区门口还有别人没来得及收走的全家福,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二)我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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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97年出生的,我们这一代孩子应该很少是生活在农村的,大多都是城市户口。但我小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生活在爷爷奶奶身边,爷爷奶奶家不算是偏远农村,是在城镇边,家家户户靠在一起的那种,邻里串门很方便。所以我的童年不是一个人,是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度过的,对比现在,城市的小孩其实挺孤单的。

拍摄:武雨露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每当过年,大年初一的早上,我会差不多5点多就起床,和一群小孩成帮结队的去拜糖,“拜糖”是我家乡的一个属于小孩子的习俗,每个人拎着一个袋子,每到一户人家,就大喊“新年发大财”,主人就会抓一把糖放入袋子中,收获糖的我们就会喜笑颜开。那个时候,新年真是年味十足、令人无比期盼,而现在新年对于小孩子的意义估计就是假期比较多吧。因为在村庄里,家家户户挨得近,逢年过节的喜悦都可以互相感受到。

我觉得我也不算是“拆二代”吧,我们家没有赔偿款,分了房子还要装修,折腾一趟下来,又花出去了二十多万,每次朋友调侃我是“拆二代”的时候,我都想把各种账单发给他们看。

后来,爷爷奶奶家附近拆迁,为了修建大桥,一大片的房屋都被拆,很多以前很亲近的邻居都不得已要搬家,很多小时候的玩伴也因为搬走而越来越疏远。村庄拆迁对我而言,就是童年美好的回忆、珍贵的友情随着村庄的消失而渐淡。

但是对西安的拆迁政策家里还是支持的,我家18年初搬走,现在就能拿到新房子,从拆除到安置只用了大半年时间。新房子家里也都很满意,过去总觉得道北太乱了,想住进楼房,现在也算是梦想成真。

对于不同年龄段的人来说,村庄的存在有着不同的意义。对于老一辈人,是传承,是牵挂,是守护,是无法割舍的家园,守着这片村庄、土地,等待着外出的游子归来。对于年轻人,可能对于拆迁都比较欢迎,甚至期盼、开心,拆迁能够分到补偿款,好点的还能拿到一套新房子,从现实角度来讲,这对于努力拼搏、赚钱养家的年轻人而言,无疑不减轻了负担和压力。对于下一代小孩,就可能会彻底远离乡村,上的幼儿园是社区里的双语幼儿园,上的学校也是城市里数一数二的。童年都挺孤单,记忆里已经没有了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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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的消失,这不只是一个人的无奈,也是一代人的悲哀。

西安站改工程北广场棚改项目安置小区

YC表姐 28岁

原丨月登阁 拆迁中

我们村是2016年才开始拆迁的,到现在还没有拆完,村里还有一些钉子户,一时半会也拆不完,最开始搬走的村民现在都在外面租房,原来熟悉的邻里街坊全都陆陆续续散落在本村周围的商品楼或者城中村里。

过去夏天,一到晚上门口都是纳凉的人,我小时候还有人在村里的空地放电影,得自己从家里拿板凳,不然就得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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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梓晋可乐

月登阁以前是城中村,小摊小贩特别多,环境没有那么好,但是生活很方便。因为民房便宜,之前村里的人都靠房租生活,有的甚至不用出去工作,靠房租就能养活一家人

现在大家虽然每人分有一套90平左右拆迁房,但是拆还没拆完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进去,听说邻村还有八年没搬进新楼的呢。我们有一个月几百块钱的过渡补偿款,但是在外租房开销比原来多了很多,村民生活反而都变得更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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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神仙鱼

从小时候的家家户户的平房,再到拆迁前每家五六层盖的密不透风,再到前一阵去看,整个村子瓦砾成堆、满目疮痍的现状,心里总觉得遗憾,毕竟是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地方。但是总的来说,拆迁也是城市发展的趋势,我们不能阻挡时代的发展进程,期待未来有一个更好的生活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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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苏婧

梅 25岁

原丨鱼化寨 拆迁后丨鱼化寨

从小就住在鱼化寨,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时候家里的大门就是一扇破木门,后来生活好一些了,盖了前院的房子变成了大铁门。现在都没了。

那时候大家都穷,村子里大部分的家庭都是以种地为生,一年到头千把块了不起了。我妈为了赚钱在小学门口卖了一年米线,到现在我都记得那个味道,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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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l_neo

刚上小学的时候我爸骑自行车带着我去舅舅家借了学费,当时好像学费也不便宜。我上一年级的时候学校改建了,不是以前的青瓦房了;但没什么娱乐活动,小学生也就能在学校踢踢球、打打沙包,最开心的是一个礼拜一节的微机课,四个人一台电脑,轮着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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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对鱼化寨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闭塞的交通,无论去哪坐公交都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步程,这种情况直到村里拆迁都没有改变,北边的703路一直是出行的唯一方式。村子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麦地,除了小卖部里卖的日用品,大一点的东西就需要去鱼化寨街道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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